第555章 凡尘新生(第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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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南界,东域,青岚国边境,一个名为“小溪村”的偏僻村落。
这里山清水秀,民风淳朴,村民多以耕种、采药、狩猎为生,与外界联系不多,生活清贫却也安宁。村子不大,百十来口人,大多姓林,据说祖上是为避战祸迁居于此,已不知繁衍了多少代。
十七年前,一个飘着细雨的春夜,村东头独居的林老樵夫,在进山捡柴归来的路上,于村口那株据说有数百年树龄的老槐树下,捡到了一个裹在破旧但质料奇特的襁褓中的男婴。
婴儿不哭不闹,睁着一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林老樵夫,不似寻常婴孩。襁褓中别无长物,只有一块触手温润、非金非玉的青色小牌,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云”字。林老樵夫孤寡一生,见此婴孩,心生怜爱,又见其与老槐树有缘,便将其抱回家中抚养,因那青牌上的“云”字,为其取名——阿云。
阿云便是云澈的转世之身。归凡化生封印大阵将他绝大部分修为与记忆封存,只留下最纯粹的一点真灵,带着对秩序与公正的本能向往,以及那缕细若游丝、玄妙难言的因果法则,投入这方偏僻小世界,成了小溪村一个普通樵夫的养子。
记忆的封印是彻底的。阿云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前世,不记得自己是威震诸天的“诸界守护者”,不记得那浩瀚的星海与无上的伟力。他的童年记忆,始于林老樵夫粗糙却温暖的手掌,始于小溪村袅袅的炊烟,始于村后那片青翠的山林和门前那条潺潺的小溪。
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山村孩子一样长大。不同的是,他比别的孩子更加安静,眼神也更加清澈,学东西很快,却对打闹嬉戏兴趣不大,更喜欢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,望着天空发呆,或者听林老樵夫讲那些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山野奇谈、古老故事。他心地善良,见不得村里人受苦,谁家有难处,只要力所能及,总会默默帮忙。村民们都很喜欢这个安静懂事、模样也生得俊俏的孩子,林老樵夫更是将他视如己出,将一身不算高明的打猎、采药、辨识山货的本事,倾囊相授。
阿云身上,似乎有一种奇特的、让人安心和信任的气质。小动物不怕他,受伤的鸟儿会落在他掌心,暴躁的耕牛在他面前也会温顺下来。而他偶尔无心说出的话,也常常带着一种莫名的“准头”。
比如村西头的王婶丢了只下蛋的老母鸡,急得团团转,阿云路过,随口说了句“可能在草垛后面”,王婶去找,果然在草垛后找到了正在抱窝的母鸡。比如村南的李家小子爬树掏鸟窝摔下来,胳膊脱臼,疼得嗷嗷叫,阿云看了看,说了句“没事,马上就好了”,结果还没等去找郎中,那小子自己一扭动,脱臼的胳膊竟然“咔哒”一声自己回去了。再比如,有次村里几个孩子玩耍,嘲笑阿云是捡来的野孩子,阿云没反驳,只是静静看了他们一眼,说“你们会摔跤的”,结果没走几步,那几个孩子果然接二连三莫名其妙摔了个嘴啃泥。
这些小事,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巧合,但次数多了,村民们渐渐觉得阿云这孩子有点“神”,但具体哪里神,又说不上来。只觉得他说话似乎特别“灵验”,尤其是涉及到一些好坏、对错的事情时。不过阿云自己对此毫无察觉,他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运气好,或者观察比较仔细。
日子如水般平静流淌,阿云在林老樵夫的疼爱和村民们的关照下,长到了十八岁。他已是个挺拔俊秀的少年,虽然穿着粗布衣裳,皮肤因常在山间活动而呈健康的小麦色,但眉宇间那份宁静与清澈,却与寻常山村少年迥异。他继承了林老樵夫的手艺,是村里最好的樵夫和采药人之一,日子虽不富裕,却也安稳。
然而,这份安稳,在一个夏日的午后,被打破了。
小溪村依山傍水,村前有一片不算肥沃但足够村里人糊口的河滩地,各家各户依人口多寡分得几分田地,世代耕种。村中有一恶霸,名叫林虎,是村里大户林有财的独子。林有财早年在外做过行商,攒了些家底,在村里颇有势力。林虎仗着家中有钱有势,又跟镇上的一些混混有来往,在村里横行霸道,欺压良善,村民大多敢怒不敢言。
这年夏天,雨水不匀,收成不好。林虎看中了村头张老汉家那两亩靠近水源、相对肥沃的田地,便想强占过来,合并到他家的大田里。张老汉是个倔脾气,死活不肯,那两亩田是他祖传的命根子。林虎便带着几个狗腿子,几次三番上门威胁、捣乱,甚至暗中放倒了张老汉田里快熟的庄稼。
这一日,林虎又带人来到张老汉田边,指着地里被糟蹋得七零八落的秧苗,冷笑道:“张老头,看见没?这地在你手里,连老天爷都不赏饭吃!乖乖把地契交出来,少爷我发发善心,赏你几两银子,够你买棺材了!不然,有你好果子吃!”
张老汉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林虎骂道:“林虎!你……你欺人太甚!这田是我祖上传下来的,我就是死,也不会给你这恶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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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东西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林虎脸色一沉,挥手示意,“给我打!打到他肯交地契为止!”
几个狗腿子狞笑着上前,就要对年老体衰的张老汉动手。周围有些村民远远看着,眼中虽有怒色,却慑于林虎淫威,不敢上前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:“住手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阿云背着半捆柴,从山道上走来。他刚刚打柴回来,正撞见这一幕。他看着张老汉田里被糟蹋的庄稼,又看看嚣张的林虎和瑟瑟发抖的村民,清澈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。那并非恐惧,也非愤怒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本能的不认同与……悲哀。
“林虎,张爷爷年纪大了,这田是他活命的根本。你强取豪夺,与强盗何异?”阿云放下柴捆,走到张老汉身前,将他挡在身后,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虎。
林虎见到是阿云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起来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!怎么,想学人家强出头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!滚开,不然连你一起打!”
阿云没有动,只是看着他,慢慢说道:“举头三尺有神明。你如此行事,欺压乡里,强占田产,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不知为何,当他说到“报应”二字时,林虎和那几个狗腿子,没来由地心里一突,仿佛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。
但林虎很快将这丝不适压下,恼羞成怒:“报应?在这小溪村,老子就是天!神明?神明也得给老子让路!给我打!先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!”
狗腿子们一拥而上。阿云虽然常在山中劳作,身体比一般少年结实些,但哪里是这些泼皮无赖的对手?很快就被打倒在地,但他仍死死护着身后的张老汉,不让他受伤。
“阿云!阿云娃子!别打了!别打了!地……地我给他!我给!”张老汉老泪纵横,嘶声喊道。
林虎这才示意手下停手,得意地走到蜷缩在地、嘴角流血的阿云面前,用脚踢了踢他,嗤笑道:“野种,看到没?在这小溪村,跟我林虎作对,就是这下场!报应?老子等着看报应在哪儿!”
阿云抬起头,脸上沾着泥土和血迹,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,他看着林虎,缓缓地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林虎,你今日所为,他日必有果报。你的宅子,你的田地,你所强夺的一切,终将化为乌有。我,看着。”
他的话语很平静,没有诅咒的狠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发生的事实。
林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众目睽睽之下,不肯示弱,狠狠啐了一口:“晦气!”夺过张老汉颤抖着递来的地契,带着狗腿子,扬长而去。只留下满脸是伤、挣扎着爬起来的阿云,和抱着他痛哭的张老汉,以及周围沉默而愤怒的村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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