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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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丝毫退缩，反而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来，自然是因为京城离不开我，可我，也离不开你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在我离开之前，已经将朝堂之事，尽数托付给了韩尚书、沈砚他们。新政推行至今，早已深入人心，百官同心同德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就算我离开三个月，半年，甚至一年，大梁的江山，也依旧稳固。”

“我是大梁的女帝，这是我的责任，我从未忘记。”

她的声音，清冽而坚定，“可我也是萧九思，是那个在深宫里被你护着，在朝堂上被你扶着，在生死关头被你舍命相护的萧九思。这个身份，同样重要。”

萧衍的身子，微微一震。

他看着眼前的女子，看着她眼底的坚定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，轻轻撞了一下。

萧九思走上前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他的面前。

她抬起手，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胡茬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
她的动作，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我一路循着你当年走过的路来的。”

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哽咽，却又无比清晰，“我去过你当年做质子的营地，看过你当年戍边的烽火台。我看着那些残垣断壁，看着那些斑驳箭痕，才终于明白了，你当年身处九五之尊的无奈与权衡。”

“你说你双手染血，罪孽深重。”

她的目光，紧紧锁住他的眼睛，“可我呢？我为了登基，为了推行新政，同样清除了无数障碍，同样手上沾着鲜血。我和你，本就是一类人。”

“我想起幼时，你对我严苛，逼我练字，逼我习武，逼我读遍群书。那时的我，还曾怨过你。”

她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，眼底却闪烁着泪光，“可如今我才明白，若不是你当年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，若不是你当年的严格要求，我根本不可能在风云诡谲的朝堂阴谋中存活下来，更不可能成为今天的萧九思。”

“你说，我对你的情意，是年少时的执念，是对秦王的崇敬。”

她摇了摇头，泪水再一次滑落，“不是的。我爱的，从来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，威震四方的秦王，也不是那个退居幕后，默默守护的太上皇。”

“我爱的，是那个将关怀裹在不动声色的外表下，严格要求我的你；是那个在烽火台上，浴血奋战的你；是那个在我登基时，亲手将玉玺递给我的你；是那个满身罪孽，却依旧心怀天下的你。”

“我爱你的杀伐果决，也爱你的温柔深情；我爱你的光明磊落，也爱你的不堪回首。”

她的声音，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，“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。我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，都曾在黑暗中挣扎，都曾背负着骂名前行。”

萧衍怔怔地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的眼底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震惊，有心疼，有愧疚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。

他一直以为，他的存在，是她的污点；他一直以为，他的离开，是对她的成全。

可他从未想过，她竟然懂他，懂他的无奈，懂他的挣扎，懂他的所有不堪。

“萧衍。”

萧九思伸出双臂，轻轻抱住他的腰，将脸埋进他的胸膛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却又无比坚定，“我不怕入地狱，因为我早就在地狱里了。这世间的繁华，这万里的江山，于我而言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。只有你，是我唯一的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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