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X 意向达成 X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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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，彭先生的要价是多少呢？
韩泽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落在会议室的实木桌面上，发出一种清晰的回响。
彭无意抬起头。他的目光在韩泽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眼窝在逆光里显得更深了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，颧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起伏了一下，然后开口说道：一亿两千万，这不能再低了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，尾音有些发涩，但语气坚定，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起，指节处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白。
韩泽心中暗赞AYA的分析人员。他们给出的分析报告，就明确地指出，彭无意的心理底线，就在一亿两千万左右。现在，果然如此。
他看着彭无意坚定的眼神，知道这大概就是对方心中的真实底线，自己也没有必要再逼他了。韩泽点点头，说道：好，一亿两千万。具体的事情，让下面的专业人士来谈吧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和敲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什么两样。
于是，两位老板，就此达成了意向。
当然，具体的谈判事项，还要下面人谈。比如一些细节问题：Edd实验室的地点，就在Sh外围的一个城市，韩泽去了那里一趟，见到了实验室的主要科研人员。
那是一个阴天。天空灰蒙蒙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潮湿味道，带着刚下过一场小雨后的湿润。实验室坐落在一个科技园区里，周围是几栋灰色的办公楼，楼与楼之间的绿化带里种着一排排银杏树，叶子已经黄了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韩泽走进实验室的大门，迎面是一面白色的墙壁，上面挂着Edd中兴电子硬件实验室的牌子，牌子是金属的，边缘有些氧化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。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砖，地砖表面有些磨损，脚步声踩上去，发出闷闷的回响。
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。韩泽推开门进去，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，目光里有好奇，有警惕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。这些人的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，大多戴着眼镜，穿着随意的休闲装或格子衬衫，有几个人的袖口还沾着墨水或机油渍。
韩泽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桌面是浅色的合成板，触感光滑，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各位，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会议室里很安静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，我是韩泽，Edd的新投资人。今天来，只有一个目的，就是让大家放心。一切待遇不变，研究方向不变，人事安排不变。你们该做什么，还做什么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举了举手，他的衬衫领口有些皱，袖口卷到了手肘处，露出一截晒得发黑的手臂。
韩总，他的声音有些紧张，尾音微微发颤，彭总之前说项目可能要进行调整，我们……
项目继续。韩泽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波澜，资金到位，设备更新，人员扩招，都在计划内。你们只需要做好手头的工作，其他的，不用操心。
那个年轻人点点头，脸上的紧张神色缓和了一些。其他人也互相看了看，目光里的警惕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韩泽又说了几句场面话，然后起身离开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十二个人。他们已经开始低声交谈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，带着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后的释然。
至于那个肯定不会出现任何成果的项目，韩泽并没有停止下来。他需要一个烟雾弹，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。那个项目，还是让那些不明所以的科研人员继续研究。
而彭无意和李星月，越发觉得韩泽深不可测。
韩泽先前拿出的情报，让李星月对他刮目相看。而这次，明知道是白扔钱，还继续让那些科研人员研究，就让李星月和彭无意看不懂了。这个人，事事行事出人意料，看不透啊。
李星月每天看到韩泽的时候，目光都有些闪烁。她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去，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，一闪一闪的。她想问，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。
韩泽不理会这些。他这些天一直在Sh，可没有闲着，而是在炮制一篇论文。
一篇关于硬盘技术的科技论文。确切地说，是一篇伪科学的论文。
这是一篇韩泽基于G1世界里的技术，炮制出来的论文，充斥着大量新概念，却在所有关键地方模糊处理，含糊其辞，甚至扭曲歪曲。看似十分有理，但其实却无法贯通。在论文里，韩泽大量阐述了一些新的硬盘制造理论的构想，却拿出胡编乱造的数据加以说明。这篇论文，相当于给中学生讲解大学课程——当然，大学课本上的概念名词都是对的，但是被老师刻意用错误方法引导，用错误习题练习，用错误方法修改作业。这样要是对方都能做出正确答案学到东西，那才叫有鬼。但是又不能说他的东西就是完全谬误，怎么看还都怎么有理。
历时两天，韩泽的这篇论文终于炮制了出来。
他坐在酒店的房间里，窗帘拉着，台灯开着，灯光是暖黄色的，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。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发冷。他滑动鼠标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确认每一个模糊处理的节点都恰到好处，每一处歪曲的数据都看起来可信。
他满意地看着这篇伪论文，心中感慨，这个东西扔了出去，会激起多大的浪花，自己就不知道了。
不过，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。
想到这里，韩泽将这篇论文让蕾娜扫描了一遍，然后直接翻译成了英文。蕾娜的翻译速度很快，屏幕上闪过一行行绿色的代码，几秒钟后，一份完整的英文版论文就出现在了桌面上。
韩泽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浏览器窗口，通过几度跳转Ip，将论文传到了世界上最权威的电脑杂志——美国洛杉矶《计算机》杂志的编辑部邮箱。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声，很短，很清脆。
然后，韩泽坐等消息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桌面是酒店标配的实木纹理合成板，触感温润，敲击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窗外的Sh夜景灯火通明，车流在高架桥上排成一条长长的光带，尾灯的红光和前灯的白光交织在一起，在玻璃上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光影。
三天后，消息来了。
那篇论文一进入《计算机》杂志的编辑信箱，顿时引起了杂志社的轰动。
造成轰动的原因，并未引起编辑对其理论性的关注。
而是，这篇论文，居然以病毒的方式，控制了编辑社所有编辑的电脑，将桌面变成了自动浏览这篇论文的动态画面。
美国《计算机》杂志的编辑部，也是一个高手云集的地方。毕竟每天都和世界上最尖端的计算机硬件软件打交道做评测，每个编辑，都有不俗的两手电脑技巧。就连扫地大妈说不定都能自己编写两个程序，更别说那些专业的杂志社网络安全人员了。但是，所有人都对这个病毒一样的霸道投稿方式束手无策。
编辑部的办公室里，十几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，每一台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篇论文的英文标题，字体很大，黑色的字母在白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眼。有人试图重启电脑，但重启后屏幕依然显示那篇论文。有人试图拔掉网线，但无线网络自动连接，论文依然霸占了整个桌面。有人试图打开任务管理器，但鼠标点击没有任何反应，键盘输入也被屏蔽，整个系统只剩下一页论文在屏幕上缓缓滚动。
编辑们围在电脑前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、困惑和愤怒的表情。有人用手拍打着显示器边框，发出闷闷的砰砰声。有人嘴里念叨着一连串的技术术语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但屏幕上没有任何变化。有人掏出手机，试图拍照记录，但手机屏幕也莫名其妙地黑了一下，然后同样显示出了那篇论文的标题。
无奈之下，大家的好奇心也被提了起来。
这篇如此投稿的文章，究竟是什么样的文章？
主编站在办公室中央，双手叉腰，目光在十几台电脑屏幕上来回扫视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，露出里面汗湿的背心。他的眉头皱得很紧，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，颧骨在屏幕的蓝光下显得格外突出。
给我把这篇论文打印出来，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被折腾了一整夜的疲惫，我倒要看看，这是什么鬼东西。
一个年轻的编辑点点头，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台唯一还能正常工作的打印机。他的脚步有些急促，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。打印机发出嗡嗡的预热声，然后咔嗒咔嗒地开始吐纸，每一页纸上都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和复杂的公式图表。
窗外的洛杉矶阳光正好，天空湛蓝，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。但编辑部里的人，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看窗外的风景。他们的目光，全都落在了那台正在吐纸的打印机上，等待着答案的揭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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